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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雷子

发布时间:2017年08月22日
信息来源:响水地税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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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夏季水门开,连绵不断的雨水从天而降,村前村后沟满河平,我家的茅坑也满满的,上面漂浮柴草杂物,连接厚厚一层。

  玉米田里一定已经积了深水,再积下去,玉米就要淹死了,妈妈心里急得火烧一般,大雨刚停,小毛雨还在下,妈妈就戴上斗笠扛着铁锹出门了。

  奶奶颠着小脚,喂完鸡又喂鸭,收拾停当后坐下来剥毛豆。三岁的小雷子抓了块烂泥巴骑坐在门槛上玩,一会搓个长条,一会揉成圆球,玩的不亦乐乎。一会儿玩累了,站起来,看着门外的小雨。妈妈该回来了,小雷子饿了。“妈妈衣服湿透了,肯定像个落汤鸡!”他想到。“小蝌蚪,找妈妈,我过去……”但奶奶不会让他走,他瞧瞧奶奶,不声不响地溜出去。奶奶剥了半碗毛豆一抬头,孙子呢?奶奶坐着叫两声“小雷子,小雷子!”没听回声,扔下毛豆,屋前屋后找:“小雷子,小雷子!”奶奶慌了神:这么大水,出门就是危险。

  门前的小河里看过了,左邻右舍没见着,东庄没有,西庄没有。奶奶心急脚不急,声音里带着哭腔,带着凄厉。奶奶的眼珠子,一家的命根子。

  奶奶跌了几个跟头,最后坐在泥水里哭起来了。 “小雷子,小雷子,你在哪里呀…….”

  小雷子呢?小雷往妈妈做工回来的方向走去。走到我家西南角茅厕的前面,有条出水小沟挡住去路,满满水的小沟向西边柴塘哗哗流淌,人小腿短跨不过去,小雷子知难而退。也许在他回头的瞬间亲爱的妈妈就回来了呢?妈妈回来望见他,会满脸疼爱地跑上来,抱着肉肉的小雷子亲不停,小雷子喜欢这样的快乐。小雷子倒退着往回走,看着妈妈回来的方向。可是脑后没长双眼睛让他看路,退!退!退!退到茅坑边,脚下一空,掉进去了,头朝上,立在茅坑边缘处。上面的漂浮物正好挡住他未向中间深处滑落。脏水没到了耳朵,鼻孔和嘴。只好拚命向后仰起头,朝天呼气和吸气。“妈妈,吃吃,妈妈,吃吃。”发出的声音几乎听不到,大点声,就会喝脏水。

  玉米全站在水里,妈妈到田头挖开几个口,让田里的积水淌向横在田头的小沟渠里,快挖完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慌,快快地挖,挖完迅速往家赶。毛毛雨稠了起来。赶到我家房子西南角,母亲突然听见她的小雷子微弱的声音,断断续续,似有若无,夹杂在雨声风声和脚下哗哧哗哧踩着泥泞的声音里。 “妈妈,吃吃,妈妈,吃吃…..”妈妈驻脚细听一会,立马撂下铁锹,几步跑到茅坑边,抓住孩子的膀子,迅速地拉上来,孩子的头上,耳朵旁,衣服上到处都是小白虫……

  孩子找到了,奶奶一边流眼泪,一边用水冲洗干净孙子。妈妈说:“婆婆,不哭了,高兴才对。”奶奶立刻破啼为笑,一会又哭了,又笑了。奶奶叫:“拿鸡蛋去,拿鱼去,弄几样,我孙子受罪了。大难不死,必有后幅,我的好孙子。”一把将孙子搂在怀中,害怕别人抢了去。

  从此以后全家人更加宠着小雷子,小雷子得了最好的关照,一直很健壮,长大后的小雷子要多帅有多帅,别人都开玩笑说,小雷子长的好,是追了绿色肥料的。

  小雷子快40岁了,到现在讲起来,妈妈仍然觉得不可思议,当时她怎么会听得见那么细小的声音的。(舒鸿志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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